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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Black Water
[ 2008-3-22 19:32:00 | By: 白烏鴉 ]
 

 

 

他每天都從我的頭上走過。

這樣說並不是因為他住在我樓上或是什麼。

或者說,是我在他的腳下,等著他每天的經過。

 

他每天都會來這裡看我,不應該是在看我頭上種的花草。

就在我的頭上方,種了些很漂亮艷麗的觀賞用罌粟花,對於這種花我是很喜歡的,比較煩惱的是,這個月來花的根部已經長到了我的頭骨上,和半枯的髮絲纏在一起。

 

也許哪天會長進我的頭裡,這點令人很擔心。

說是擔心,也只有我一個擔心吧。

 

我被埋在這裡已經半年了,他好像還沒有發現這件事,如果發現了的話,他一定會把這些罌粟花挪開,不讓我被這些根傷害到的。

不,或許他沒有發現更好,如果發現了,他會很害怕現在的我吧?這樣的話,我就要和他分開了。

 

他每天帶著陽光般的笑容來替這些花澆水,有時也會松松土、補充些肥料。

這時候,我就會以愛戀的眼光「看著」他,聽著水流滲進耳邊土壤裡的聲音。

 

我多想一直陪著他,但是他每天停留在這裡的時間,只有那短短的幾小時。

 

他是我的鄰居,半年多前搬來的,是個很好的人。

見到我總會笑著摸我的頭,稱讚我是個乖孩子。

 

有空的時候,他會接待我到他的家裡玩,我們坐在舒適的客廳毯上玩著棋牌遊戲,或是研究園藝。他是個很喜歡花草的人,有時我會陪他去花店買來種子和松土的工具。

 

每一次我都是帶著驚喜和罪惡感的心情度過每一次的約會。

我常常偷看他,看他換衣服的樣子,在陽光下流出的汗水。

這些想法讓我很難過。

 

 

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不會原諒我的吧?

不過,在我變成這個樣子後,一切都無所謂了,他永遠都不會發現曾經有一個人帶著如此的心情看他。

 

甚至,我還有些感謝那個把我埋在這裡的人,讓我每天都能看見他,把他對我頭上的花草的關愛轉嫁到我身上來。

 

每次他松土的時候,我又會覺得他像在摸我的頭,暗自希望他的手深點、再深點,直到真的摸上我的頭,卻又矛盾地想到,如果他真的摸到了,就會報警,然後把我送走吧?

 

也許會送到別的泥土裡,或是送進火焰中。

反正,都是再也不能見到他的地方。

 

這樣的後果我不要。

 

有幾次,他真的差點摸到我的頭了,我黑色的髮絲從他指間逃走,有些乾脆碎成了幾段,和泥土混和在一起。

 

幸好,直到今天他還沒有發現。

 

每到罌粟花開的時候就是我最快樂的日子,這段時間他會笑得最開心,為了他綻放燦爛的結晶快樂著,還會哼著小曲來整理花圃。

 

因為他的快樂,我也變得很高興,認為是我的存在滋養了花兒。

有著一分(可能根本沒有)的奉獻,我就滿足了。

 

 

他不在的時候,我偶然會一邊看著爬過鼻尖的蚯蚓一邊想起父母親。

我的失蹤他們也許會很焦急吧?記得半年前父親帶著母親來過他的家裡,就在離我幾米的地方喊他的名字,然後他就帶著他們到客廳去了。

 

後面的事我再也見不到,但光是聽到母親的泣聲和父親沙啞的嗓音我就知道他們的心情。

 

不過到了現在,也沒有所謂了。

 

從被埋在地下後,我和地面上的家人也沒有關係了吧?

再也見不了面也說不了話,並沒有令我難過。

 

從前沒有多少理睬我的母親和只顧看報的父親,在一時的難過後我想他們會漸漸平伏,也許正在考慮再生一個孩子呢。

 

如今的我,有著地下生物們和他的陪伴,就已經足夠。

就連把我埋在這裡的人是誰,也不想再猜了。

 

就這樣陪伴著他。

就這樣看著他。

等待他時而掠過我髮尖的手。

仰望著他的笑容。

 

這樣就足夠。

 

那時的我,看著自己身體一天一天地腐壞,看著脫離了骨架的肉塊被昆蟲和鼠類切割成細片搬走時,作夢都沒有想過(事實上我也不能作夢),會有露出地面,再見到陽光的一天。

 

那一天早上,他剛替花圃澆過水,我聽見有人在按大門的鈴,他過去開了門,把水壺丟到我面前。

我想起了,以前我按他家門鈴的時候,他剛接我到室內,我就知道他只穿了件背心有了反應結果落慌而逃的事,正在回憶那些所剩不多的記憶時,有一個小女孩,正正蹲在我面前。

 

她應該只是想看看那些花,她笑著,試圖拔下一朵紅艷艷的花朵。

我很想阻止她破壞他用心血灌溉的花,卻無能為力。

 

於是,她拔了一朵又一朵,直到他看見了這邊,大驚失色地大叫著跑來。

女孩的花落了一地。

 

她哭了,大聲地哭著被她父親一邊道歉一邊領了回去。

 

 

他痛惜地看著我不,應該是那些花,把散落的花試圖插回我上方的土地裡,卻一次一次徒勞無功地看著花倒下。

第一次看見他這副樣子,沮喪的臉像快哭出來一樣。

最後,他把花收攏在懷裡,帶回家。

 

我知道他第二天一定會重新把空白的位置種上花,卻沒想到,我們連這一夜都過不去。

 

半夜,又是那個小女孩,倔強又不甘心地帶著她年長幾歲,曾經是我的好友的男孩子,來到花前。

 

我的好友說,既然要拔那些幾天就死的鮮花,還不如直接把地下的根莖連著土壤帶回去。

 

女孩笑開了顏,連連點頭。

 

於是,好友開始挖掘花下的土塊,把一株又一株的纖細花朵裝到帶來的塑膠袋裡。

一株又一株,我只能乾著看他們把花帶走,直到長著我頭骨裡的花拔不出來,而好友試圖不破壞根部摸索到我的頭骨。

 

他先是疑惑這塊奇怪的圓形,然後觸碰到我的眼窩和鼻骨。

最後,他勾著我的眼窩把我的頭骨生生從頸椎上扯了下來。

 

我的頭露到空氣中,我知道這時候我的頭骨一點很難看。

爬滿了植物的根和蟲子,還有腐剩的一點皮毛,沾滿了黑色的腐土。

 

他叫那女孩把手電筒打開,照到我的臉上。

逆著光的他們,在黑暗看來一時半刻還意識不到什麼,直到近十秒後,才傳來尖叫。

 

好友尖叫著,把我拋開。

我的頭骨滾落在紅色罌粟花間,女孩傻傻地看著我,手中的光還跟隨著,仍然照在我的臉上。

 

 

 

那一夜很熱鬧,警車刺耳的鈴聲劃破寧靜的夜晚,最後在他的家門口停下。

很多陌生的大人圍在我身邊,破壞了我身體的好友在遠處被裹在毛毯裡被擁在他母親溫暖的懷中哭泣著。

女孩子早已沉沉睡去。

 

他們說了,是想要花朵來挖出了我的骨頭。

 

 

他在幾步的距離,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任由身邊的人問個不停,卻一句話都不說。

只有我知道他的眼中包含了多少深深的愛意。

 

他被帶走了,留下我一個。

 

警察小心翼翼地把我的頭骨裝到塑膠袋裡,再把我的椎骨、碎散的骨片和腐壞了大片的身體取出。

 

他們皺著眉,面對著我已經沒有體液內臟的下半身體一臉噁心的樣子。

他們在說他的壞話,什麼殺了人還弄得這麼噁心。

 

這些穿著白色袍子戴了口罩的傢伙好像認為是他殺了我,再把我埋在這裡種上花草掩飾。

 

都是些沒有根據的謊言,我卻不能反駁,告訴他們他對我的好。

 

我厭惡他們碰我的手,把我從安寧的地下挖出來的金屬工具。

 

我知道我的命運,我會被分成一片片裝上塑膠袋,拿到金屬桌子上洗乾淨,一根根骨、一片片肉地被拆開研究……

 

我會被拉出金屬櫃子,看見父母哭泣著不敢看我的表情,我會被推進火裡,只剩下灰……

 

我會再也見不到他。

再也感覺不到,他眼裡流下的淚水混和著水壺中的水落到土裡,變成黑色的水灌溉滋潤著我的感覺。

再也不會想起,我愛著他的一切記憶事實

就連他把我埋進土裡時說著愛我的話這種事也會忘得一乾二淨

 

 

他呢?他會記著我嗎?還會愛我嗎?不管是我還是那些罌粟花

紅艷艷紅色血混著黑水的土地上,養出了美麗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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